回家。
這兩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林婉音混沌的思緒。穿越以來所有的迷茫、不適與深藏的孤獨,彷彿都在這一刻看到了終結的曙。理應到狂喜,理應毫不猶豫地贊同這個計劃。
可是,一沉甸甸的力量,卻在心底悄然拉扯。
想回家嗎?當然想。思念那個擁有現代便利的時代,思念脈相連的親人。但……“回家”也意味著徹底離開這裡,離開……他。
陳紹衡的影毫無預兆地浮現眼前——是他生病時笨拙卻專注的照顧,是他沉默卻堅實的維護,是冬至夜他為夾菜時深邃的眼神,是離別前夜那滾燙的親吻和那句沙啞的“等我回來”……不知不覺間,這個霸道、冷又彆扭的男人,竟己在生命裡刻下如此深刻的印記。這份陌生的、沉重的牽絆,讓對“回家”這個最初的目標,產生了前所未有的遲疑。
鏡昭並未察覺翻湧的心緒,像是找到了傾訴的出口,帶著幾分無奈向抱怨:“婉音,你是不知道!家裡看我年紀不小,是塞給我一門親事,那位蘇小姐……唉,是位標準的舊式閨秀,纏著足,說話細聲細氣,我與本說不到一塊去!這種被安排的人生,實在讓人不過氣!”
林婉音勉強拉回心神,聽著他的抱怨,不生出幾分同病相憐的慨。理解他的無奈,就如同理解自己不由己的聯姻。
他的境遇,更凸顯出自境的微妙與複雜。沉默片刻,強下心頭的紛,問出此刻最關切的問題:“鏡昭,你知歷史的走向嗎?我雖知大概,細節卻模糊。如今南方軍步步北上,眼下的戰事……陳紹衡他……可有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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