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店的洋人客戶越來越多了。
起初林婉音沒太在意，只當是多了一些客人，多賣幾杯茶。但日子久了，發現了一件有意思的事——這些洋人在店裡說話，幾乎不避人。
他們覺得周圍的中國人聽不懂。
也確實聽不懂。林婉音掃一眼店裡，能說英語的中國人，大概只有徐頌意和自己。徐頌意還是個半吊子。
洋行職員坐在吧檯邊等茶的時候，會跟同伴抱怨：“Cotton prices are going crazy. The ariff policy is a nightmare.”（棉花價格瘋了。新關稅政策簡首是噩夢。）
兩個洋人太太坐在窗邊喝楊枝甘，聊著家長裡短，突然就拐到了正事上：“My husband says the sulate is worried about the situation up south. They’re advising families to have tingency plans.”（我丈夫說領事館對南邊的局勢很擔心，建議家屬做好準備。）
海關的小職員邊喝茶邊跟朋友發牢：“The new import tax kicks i month. Everything’s going to get more expensive.”（下個月新進口稅就生效了，什麼都要漲價。）
林婉音在店裡來回走，臉上帶著溫和的笑，耳朵卻一個字都沒掉。棉花、關稅、領事館、南邊的局勢、進口稅……這些話聽在耳裡，記在心裡。有些暫時用不上，但說不定哪天就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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