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林婉音端著一碗蓮子湯走進書房。湯是剛燉的，蓮子煮得爛，紅棗浮在湯麵上，甜味淡淡地散在空氣裡。把湯放在陳紹衡手邊，沒有像往常那樣轉離開，而是在他對面坐下來，單手託著腮，看著他。
他最近臉沉，脾氣暴躁，甚至那天晚上失控了。林婉音只當他是軍務焦心，把這些都歸結為“外面的事”，從沒往自己上想。
陳紹衡正在看檔案，抬起頭看了一眼。“怎麼了？”
“沒什麼。”笑了笑，“看你這兩天臉不好，給你燉了碗湯。你先喝。”頓了頓，“今天店裡來了個國記者，跟我說了些事。你要不要聽？”
陳紹衡放下碗，靠在椅背上。“什麼事？”
把麥克的話揀重要的轉述了一遍——
南方軍打福州死了兩千多人，傷了五六千，醫療資全用了，嗎啡、繃帶、連奎寧都沒了。但他們彈藥充足，英國人賣給他們的，質量比北洋的好。他們的兵走路都在打瞌睡，從廣州一路跑過來，鞋都磨破了。軍們也累了，從去年夏天就開始行軍。他們不想在上海打，太費錢，外國人太多。他們需要休整兩三個月，得從廣東運資上來，治療傷兵，重新整編。
英國人的底線是租界不能，租界以外的事他們不管。日本人跟南方軍有秘協議，只要不日本人的利益，他們就不管南方軍打上海。商會的那些大老闆，表面上誰也不得罪，私底下好多人己經在往香港轉移資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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