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裡 2003 的甜
李二熊著外賣箱的塑膠把手，指腹蹭過把手邊緣磨出的邊 —— 這箱子陪他跑了快一年，邊角己經磕出了好幾道白印。電車軲轆碾過虹橋機場商場旁的減速帶時，他下意識低車，另一隻手到箱裡扶了扶那杯冰式。這是份寫字樓的加急單，備註欄裡 “麻煩儘快，會議要遲到了” 的字跡還帶著點潦草，他特意抄了近路，比預計時間早到了三分鐘。
寫字樓大廳的空調風裹著冷意撲過來，還混著前臺小姐姐上淡淡的梔子花香。李二熊把汗溼的藍外賣服領口往下扯了扯，出鎖骨一道淺淺的疤 —— 是上個月送單時被電車絆倒，蹭在臺階上留的。他快步走向電梯口，皮鞋踩在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輕脆的 “嗒嗒” 聲，與周圍穿西裝的上班族顯得有些格格不。等電梯的間隙，手機在防水袋裡硌了下腰，塑膠防水袋被汗水浸得有點黏，他猜是系統派的新單，卻沒敢掏出來看 —— 手裡的咖啡杯壁己經凝了層細的水珠，順著杯往下，再耽誤會兒，冰就該化了。
電梯門 “叮” 地彈開，裡面站著個穿深灰西裝的男人，手裡拎著黑公文包，金屬搭扣在燈下閃了閃。男人看到他手裡的外賣袋，往旁邊側讓了讓，還輕輕往旁邊挪了挪公文包，怕到他的箱子。“謝謝” 李二熊道了聲謝，指尖按在 18 樓的按鈕上，指腹因為常年握車把，磨出了一層薄繭。鏡面電梯壁映出他的樣子：頭髮被汗黏在額角，幾縷碎髮在皮上，外賣服的袖口捲到小臂，出曬得黝黑的皮，指關節上還沾著點早上送早餐時蹭到的豆漿漬，己經幹了淺黃的印子。
18 樓到了，走廊裡鋪著淺灰地毯，吸走了腳步聲。他按著地址找到 “創科科技” 的玻璃門，門是自應的，緩緩開時，裡面傳來鍵盤敲擊的 “噠噠” 聲。前臺小姑娘抬頭笑了笑，出兩個淺淺的梨渦：“是張總的咖啡吧？放這兒就行，謝謝啦。” 的指甲塗著淡的甲油，接過咖啡時，還特意墊了張紙巾，怕水珠沾到桌面。李二熊把咖啡輕輕放在前臺，剛要轉，就聽見一個渾厚的聲音從裡面的辦公室傳來：“辛苦師傅了，跑這麼快，沒耽誤會議。” 他回頭看了眼，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人正站在辦公室門口，手裡還拿著筆記本，鏡片後的眼神很溫和。“應該的，” 李二熊笑了笑，眼角有點細紋，快步退了出去。
走出寫字樓，像裹著層熱浪撲上來，曬得皮髮疼。他掏出手機想看看新單，螢幕剛亮，一條微信訊息就彈了出來。是 “2003 笑笑（茶好者）”，頭像還是那個扎著雙馬尾的卡通孩，手裡舉著杯茶，杯上畫著個小心。他心裡莫名一暖，指尖在螢幕上劃過，點開訊息：“李二熊，在忙嗎？我們想點西份珍珠茶（全糖冰！），還有兩盒草莓蛋糕，地址還是幸福裡 2003～” 後面跟著個冒著熱氣的茶表包，可得很。
李二熊的角不自覺翹起來，出點白牙。他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敲，指甲蓋有點磨損 —— 平時送單搬東西，總不小心到。“不忙，馬上買，二十分鐘到。” 發完訊息，他把手機塞回防水袋裡，那是個深藍的袋子，邊角己經磨白了，是去年公司發的。上電車，車座被曬得有點燙，他墊了張紙巾，朝著商場裡的茶店開去，車把上掛著的水壺晃了晃，發出 “嘩啦” 的水聲。
茶店在商場負一樓，剛下扶梯就聽見點單的聲音，還有茶機運作的 “嗡嗡” 聲。隊伍排到了門口，李二熊站在隊尾，掏出手機刷了刷系統訊息 —— 還好，暫時沒派新單，能來得及。他的目掃過旁邊的麵包店，櫥窗裡的蝴蝶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視線。那是剛出爐的，層層疊疊的皮泛著金黃，邊緣還帶著點焦香，像撒了層碎金子，上面撒的細糖在暖黃的燈下亮晶晶的，看得人心裡發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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