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時候，李二熊想起弟弟，手不自覺地了外套兜 —— 裡面裝著弟弟上次寄來的照片，照片上弟弟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舉著滿分的數學卷子，笑得出兩顆小虎牙，背景是老家的土坯牆。他忍不住說了起來，聲音比平時大了點，眼睛裡也有了：“我弟這次月考又考了年級前十，數學還是滿分。他昨天給我打電話，聲音裡都帶著勁，說想考上海的計算機系，說上海的網際網路公司多，以後好找工作，工資高，還能跟我住一起，不用再跟在老家的小房子裡 —— 老家的房子雨，一到下雨天，鍋碗瓢盆都要用來接雨。” 他說起弟弟時，眼睛亮了起來，像有星星落在裡面，角也不自覺地翹著，“他還說，等他來了，要給我買件好外套，說我現在穿的這件，一看就不貴 —— 其實他不知道，這外套我己經很喜歡了，穿著暖和。”
“那好啊！” 笑笑眼睛一亮，放下筷子，手裡還攥著半塊肚，肚上的油滴在桌子上，趕用紙巾了，“上海的大、同濟計算機都特別好，全國有名的！分數線雖然高，但你弟弟數學滿分，肯定能考上！到時候你弟弟來了，我們還能幫你照顧他！比如給他推薦點好吃的館子，學校附近的麻辣燙就不錯，十塊錢能加好多菜，還有門口的煎餅攤，老闆放的薄脆特別脆，咬的時候‘咔嚓’響！或者告訴他哪個地鐵站人，早晚高峰別，比如十號線早上七點半人最多，得像沙丁魚罐頭，要是趕時間，就繞一站坐二號線，人多了，還能有座位！”
“是啊，” 悅悅點頭，舀了勺酸梅湯喝，酸梅湯裡的話梅泡得發脹，咬一口酸甜帶點鹹，水順著角流下來，用紙巾了，“要是他來了，有什麼不懂的，比如選課、找實習，都可以問我們。我們在上海待了好幾年，還算，學校裡的事也懂點 —— 我表哥以前是大的，他說計算機系的專業課難，有門課什麼‘資料結構’，好多人掛科，要是你弟弟跟不上，我可以幫他補補，我大學輔修過計算機基礎，筆記還留著呢。”
娜娜也說，手裡拿著公勺，輕輕攪著鍋裡的湯：“你要是想給你弟弟攢學費，有什麼困難可以跟我們說，比如需要找個兼職，或者週末要搬東西，我們都能搭把手 —— 笑笑力氣大，搬箱子沒問題，上次我們宿舍搬床，一個人搬了個鐵架床，臉都不紅，厲害得很。”
笑笑立刻拍著脯，脯拍得 “咚咚” 響，像敲小鼓：“對！我能搬兩個大箱子！要是你弟弟來了，搬宿舍什麼的，喊我一聲，保證給你搬得妥妥的，還不用你幫忙，我一個人就行！”
李二熊看著西個生真誠的樣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暖得發燙，連眼眶都有點發熱。他從來沒想過，自己一個每天騎著電車跑單的外賣員，穿著沾滿油汙的服，住著月租五百的出租屋，能得到這麼多善意。他抿了抿，嚨有點發，像堵了團棉花，認真地說：“謝謝你們，真的，太謝謝了。以後你們要是有什麼事，比如搬東西、取快遞，或者想吃什麼外賣，隨時跟我說，我肯定幫你們辦好，不耽誤事。你們要是飛晚班，回來想吃熱的，提前跟我說，我給你們帶樓下的餛飩，老闆凌晨兩點還開門，餛飩是現包的，皮薄餡多，湯里加蝦皮，鮮得很，還能加個荷包蛋。”
“那我們可就不客氣了！” 笑笑笑著說，夾了塊肚放進他碗裡，肚上還掛著油花，滴在碗裡濺起小油星，“以後我們點外賣，你可得給我們優先配送，別讓我們等太久，還要給我們多帶點小零食 —— 比如上次你買的蝴蝶，就好吃的，皮又脆又甜，我上次吃了一塊，還想再吃，結果你都分給站長他們了，我都沒吃夠！”
“沒問題！” 李二熊笑著答應，牙齒了出來，夾起肚放進裡，覺得今天的火鍋，比以前在出租屋樓下吃的任何一次都香，連辣意都變得溫了，像裹著一層糖，從裡暖到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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