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錘舉在半空的那把沉重的大鐵錘，生生停住了。
他那雙常年被爐火燻得通紅的牛眼，死死黏在案板上的桑皮紙上。圖紙上那些準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弧度線，以及旁邊麻麻標柱的高爐尺寸，像長了鉤子一樣，把這脾氣暴躁的鐵匠魂都給勾走了。
“這……這是犁壁的走水線？還有這……這爐溫的配比……”
王鐵錘嚨裡發出風般的拉風箱聲。他手一鬆，“哐當”一聲巨響，百十斤重的大鐵錘砸在青磚地上，砸得碎石飛，首接砸穿了一個坑。
他連看都沒看地上的鐵錘一眼，兩隻糙的大手在髒得看不出的圍上拼命了又，生怕手上的黑灰弄髒了那張紙。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圖紙，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
“老子打了三十年鐵，從沒見過這等天工造！你這丫頭到底是從哪弄來的神圖！”王鐵錘轉過頭，呼吸重地盯著林清禾。
林清禾抱臂站在火爐前，被熱浪烤得鼻尖冒汗，眼神卻冷得嚇人。
“天上掛著那麼大個東西，你看不到？”林清禾抬手指了指頭頂雖然收斂了芒、但依舊若若現的天幕，“全天下都看著這門手藝。我只問你一句，能不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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