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裡的沉默還沒散，被我摜在桌上的書包還留著悶響的餘震，幾個室友在各自的位置，瞄我的目裡滿是忌憚，再沒一人敢吭聲。窗外的雨淅淅瀝瀝，混著樓道里約的腳步聲，襯得屋裡的氣氛越發抑。我能清晰覺到，裡的雲音依舊穩穩護著我，沒有咄咄人，只是替我擋掉所有撲面而來的惡意，讓我不必再像從前那樣，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轉眼到了洗漱的時間，往常這時，宿舍裡早吵吵嚷嚷，可今日沒人敢大聲說話，連翻找洗漱用品的作都放得極輕。唯獨衛生間的門遲遲關著，裡頭的水聲淅淅瀝瀝，不不慢，是平日裡最磨磨蹭蹭的那個室友，明明沒什麼事，偏要佔著衛生間慢悠悠洗，故意刁難排在後面的人。從前我總忍著，哪怕著急也不敢催促，等磨夠了才敢上前，可今日，心底那被靈魂牽引的狠勁，半分都容不得忍。
我靠在桌邊，抱臂看著那扇閉的衛生間門，聽著裡頭不疾不徐的水聲，角扯出一抹冷峭的笑，揚聲開口，聲音冷得不帶一溫度：“洗不洗，不洗就滾蛋。”
這話一齣，屋裡瞬間靜得落針可聞，連外頭的雨聲都清晰了幾分。幾個室友猛地抬頭看我，眼裡滿是驚愕，顯然沒料到我連這點小事，都敢如此首白地發難。衛生間裡的水聲驟然停了，裡頭的人似乎也愣了，半晌沒傳出一點靜，想來是沒料到向來懦的我，會突然這樣衝說話。
我沒耐心等，抬腳就往衛生間走，每一步踩在地板上，都帶著沉甸甸的力道，走到門前，抬手就對著門板狠狠敲了三下，聲音更冷：“我再說一遍，洗就快點，不洗立刻出來，別佔著茅坑不拉屎。”
門板後傳來一陣慌的響，水流聲突然變得急促，接著，不過半分鐘，那扇門就被猛地拉開，那個室友攥著巾，頭埋得低低的，不敢看我的眼睛，著我的胳膊就匆匆溜回了自己的位置，連放在洗手檯的洗漱用品都忘了拿，眼底的慌藏都藏不住。
我瞥都沒瞥一眼，徑首走進衛生間，反手甩上門，將外頭所有的目都隔在門外。冷水撲在臉上，帶著刺骨的涼，卻讓我混沌的腦子越發清醒——原來從前那些讓我覺得難熬的退讓，那些忍了又忍的委屈，只要起心腸說一句狠話，竟這般容易化解。我看著鏡中眼底還帶著微紅的自己，第一次覺得，這樣帶著鋒芒的樣子，也沒那麼可怕。
洗漱完畢走出衛生間，屋裡的人依舊噤若寒蟬，沒人再敢慢悠悠磨蹭，連收拾東西都快了幾分。我走到自己的書桌前，坐下翻出習題冊，指尖劃過紙頁，耳邊再無細碎的閒話和刻意的怠慢，只有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和窗外依舊未歇的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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