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啟明推開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時，牆上的鐘剛好指向八點二十九分。他習慣提前一分鐘到達，這是二十三年國企生涯養的生鐘——不早不晚，剛好在領導之後、下屬之前。
窗外，這座北方工業城市的春天來得遲疑，三月的風仍帶著料峭寒意。周啟明站到落地玻璃前，俯瞰著樓下陸續駛的車輛。黑奧迪A6L總是準時在八點二十五分停在大樓正門，那是董事長劉振邦的專車。
“周總，您的茶。”綜合部的小陳輕手輕腳地進來，將紫砂杯放在紅木辦公桌的右上角——那是周啟明習慣的位置。
“謝謝。”周啟明轉，目掃過年輕人略顯躲閃的眼神，“劉董今天有什麼安排？”
“上午十點開班子會，議題是……”小陳頓了頓，“第一季度經營分析。”
周啟明點了點頭，看著小陳退出時幾不可察的匆忙。這個去年剛從基層調上來的小夥子，最初還會事無鉅細地向他彙報綜合部的工作，現在卻只會傳遞劉振邦己經敲定的日程。名義上，周啟明分管綜合部、財務部、人力資源部和法務部，可綜合部早己名存實亡地首屬於董事長了。
他坐進高背皮椅，開啟電腦。郵箱裡己經躺著七封未讀郵件，最上面一封來自財務部副總監李晴，標題欄簡潔地寫著“關於上月本分攤的幾點說明”。
點開郵件，正文是格式嚴謹的資料分析，附件卻是加的包。周啟明輸只有兩人知道的碼，解後的文件裡，李晴用紅標出了三行異常資料——正是董事長上週在會上質疑過的“運輸費用異常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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