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3號公路支線,與其說是公路,不如說是一條被歲月和戰火反覆碾軋過的傷痕,蜿蜒在緬甸東北部崎嶇的山林與谷地之間。路面早己破碎不堪,著猙獰的碎石和黏稠的泥濘,兩側是茂得近乎森的次生林,樹木枝椏張牙舞爪地向灰濛濛的天空。
一支狼狽不堪的車隊,正沿著這條“傷痕”拼命向前蠕。
這正是黎家最後的銳或者說殘部。
車隊規模比鼎盛時期小了何止一半。打頭的幾輛改裝越野車傷痕累累,車上佈滿了彈孔和炸刮的痕跡,有的車窗碎裂,用木板和帆布勉強遮擋。中間是兩輛加固的裝甲運兵車。殿後的車輛更,只有三輛皮卡,車斗裡滿了滿面煙塵、眼神驚恐或麻木計程車兵,架著的重機槍槍口指向後方,但彈藥似乎所剩無幾。
車碾過泥坑,濺起汙濁的水花。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吼,混合著傷員的抑、士兵重的息,以及金屬部件鬆的哐當聲,構一曲絕的逃亡響。
居中的一輛改裝指揮車裡,黎玉抓著車的扶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昔日緻盤起的頭髮己經散,幾縷沾著汙和灰土的碎髮在汗溼的額角。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只剩下疲憊、驚惶和一種瀕臨崩潰的焦灼。昂貴的定製作戰服上沾滿了泥點,肩膀有一片暗紅的跡,不知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的目死死盯著前方破碎的道路,又不斷瞟向後視鏡。鏡子裡,車隊後方揚起的塵土之外,那片吞噬了家族基業的土地,己經籠罩在不祥的煙塵和約的槍炮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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