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西十五分，時黎站在鐵匠街的口。
這裡和白天的主城區是兩個世界。
能量屏障的牆在這裡變得稀疏，線是暗紅的，像是凝固的，又像是某種警報狀態。街道狹窄，兩邊的建築在一起，外牆斑駁，出裡面的鏽蝕鋼筋和劣質填充材料。窗戶大多用鐵板封死，數幾扇亮著燈的，用的是老式霓虹燈管，線閃爍不定，在溼的地面上投出晃的影子。那些在積水的倒影中扭曲變形，像是某種怪誕的舞蹈。
空氣裡的味道複雜得多——機油、腐爛的食、劣質合香料、還有一約的腥甜味，像是過期營養和某種生質混合發酵後的氣味。時黎深吸一口，那味道幾乎黏在嚨裡。地上到是水窪，水是渾濁的，泛著油彩般的澤，偶爾有氣泡從底下冒出，發出輕微的“噗”聲。
人不多，但每個都很顯眼。一個靠牆坐著的男人，左臉是的機械結構，齒在皮下轉，發出“咔嗒咔嗒”的響聲，他手裡拿著個酒瓶，裡面是熒綠的。他對面巷口的影裡，兩個穿著破舊皮的人正在易什麼，其中一個從手臂的藏夾層裡取出一個拇指細的小管，另一個遞過去幾張皺的紙幣——時黎瞥見紙幣邊緣有暗褐的汙漬，像是乾涸的。
他收回目，拉高了外套的領子，按照韓夢給的路線，著牆的影走。地面不平，踩上去有時是堅實的混凝土，有時是鬆的、不知道是什麼的垃圾。他儘量讓腳步落在乾淨的地方，避免發出太大的聲音。
第二個巡邏點就在前面五十米，一臺老舊的巡邏無人機懸浮在街燈柱上，機上有多刮痕和凹坑，左側旋翼轉時明顯不平衡，發出不協調的嗡鳴。攝像頭的轉有明顯的卡頓——轉15度，停0.5秒，再轉。時黎在暗停下，在心裡默數。一、二、三……在攝像頭轉向另一側的瞬間，他快速過，腳步聲在空曠的巷子裡很輕，像貓。但即便如此，還是驚了一隻正在翻找垃圾的機械鼠，那東西抬起頭，兩隻紅的學測對準他，發出尖銳的“吱”聲，然後鑽進了一個排水口，留下一串細碎的金屬刮聲。
鐵匠街27號是一棟三層的老樓，外牆的塗層大片剝落，出下面深灰的混凝土，像長了癬。一樓是個關門的店鋪，捲簾門鏽蝕嚴重，表面佈滿黃褐的鏽跡，上面用白噴漆塗著模糊的符號——像是一隻眼睛，又像是某種警告標誌。旁邊有個狹窄的通道，寬度只容一人過，通往後院。時黎在口停頓了兩秒，確認後沒有尾，才側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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