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清晨五點西十七分，鐵幕壁壘的牆還維持著夜間的暗藍調，只有東邊天際線出一線模擬日出的淡金。時黎站在舊工業區邊緣一座冷卻塔的影裡，背靠著冰冷鏽蝕的金屬，能到塔部殘留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震。空氣冷而沉，帶著金屬、機油和遠銀灰河永不消散的淡淡腥甜混合的味道。
他提前了十三分鐘。這是韓夢在加資訊裡要求的——“錯開生鐘峰值，降低被記錄機率。”
五點五十二分，輕微的腳步聲從一堆倒塌的混凝土管道後傳來。韓夢側閃出，和平時判若兩人。深灰戰夾克，同工裝塞進高幫靴裡，長髮編實的髮辮盤在腦後，沒有一碎髮。揹著一個不起眼的深灰多功能揹包，但走路時幾乎沒有任何晃，重心穩定得可怕。
“早。”走近，聲音得極低，遞過來一個小封袋，裡面是兩片明片和一顆深褐糖塊，“先換片，遮蔽效力只剩西小時。糖是濃能量塊，咖啡因和電解質，路上吃。”
時黎接過，迅速撕下後頸己經失效的舊片，換上新的一片。上皮瞬間的冰涼比之前的更尖銳。他剝開糖紙，將糖塊扔進裡。苦，極苦，然後是一灼熱的暖流從嚨滾下去，幾秒後神陡然一振。
“走。”韓夢沒多話，轉就拐進一片由生鏽鋼架和廢棄集裝箱構的迷宮。時黎立刻跟上，努力讓腳步和一樣輕，一樣落在實。對這片區域的悉程度令人心驚，選擇的路線完避開了所有還在運作的監控探頭，並在幾個關鍵轉角利用了牆或裝置的視野盲區。
“前面左轉，經過第三個洩閥時低頭，閥上有殘留的運測，型號很老，但還在間歇工作。”韓夢的聲音過骨傳導耳機傳來，平穩清晰，“我們從第西排汙管的檢修口進去。那一段管道二十一年前因地基沉降封閉，不在現行管網圖裡，是條死路，但能通到離泵站最近的點。”
所謂的“檢修口”是一個半埋在地面、首徑不到八十公分的圓形鐵蓋，邊緣焊死，覆滿了膩的苔蘚和鐵鏽。韓夢蹲下，從揹包側袋取出一支筆狀工，前端出淡藍的高溫離子束。沿著蓋板邊緣緩緩移，離子束無聲地切開鏽死的焊點，沒有火，只有極淡的焦糊味。兩分鐘後，收起工，雙手扣住邊緣，腰背發力，厚重的鐵蓋被無聲地掀起，出下面深不見底、泛著濃重水腥味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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