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宅宴會廳,燈火通明,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無形寒意。巨大的水晶吊燈將線切割無數冰冷的稜角,投在長長的餐桌上。雪白的桌布,鋥亮的銀質餐,一切都遵循著最嚴格的禮儀標準,卻也著一公式化的疏離與冷漠。
蘇老夫人端坐主位,一深紫繡金旗袍,如同盤踞在權力頂端的獅王,半闔著眼,手中慢悠悠地捻著那串從不離的電子佛珠,看不出喜怒。家族員按資排輩落座,空氣中流淌著虛偽的客套與小心翼翼的試探。
蘇雲綰到得不算早,一襲剪裁極佳的深藍緞面長,取代了白日的職業套裝,勾勒出清瘦卻拔的姿。眉間那點殷紅的硃砂,在水晶燈的映照下,愈發顯得妖異而神秘。的位置被安排在老夫人右手邊第二個,不算最核心,卻是一個足以觀察全場、又能被所有人看到的巧妙位置。
沈墨作為“外人”並未席,而是如一抹沒有實形的影子,靜立在宴會廳最角落的影裡,銳利的目如同掃描,記錄著每一個細微的表和作。
家宴伊始,是慣例的、乏味的家族近況彙報。幾位叔伯姑母番上陣,說著冠冕堂皇的場面話,容無非是哪個專案盈利厚,哪個市場開拓順利,言語間不忘暗暗標榜自己的功勞與苦勞,試圖在老夫人面前多爭取一好或資源。
老夫人始終半闔著眼,彷彿在養神,又彷彿一切早己悉。唯有那偶爾停頓一下的捻佛珠的手指,出一不易察覺的不耐。
話題,在一種刻意的引導下,不知怎的,轉到了老宅那幾株頗有年頭的玉蘭樹上。一位穿著香奈兒套裝的姑母,臉上堆著討好的笑,語氣輕快地說:“要說還是老夫人會調理花木,老宅那幾株玉蘭,今年開得格外繁盛,香氣都飄到院外去了,看來是個好兆頭,預示著咱們蘇氏集團蒸蒸日上呢。”
眾人紛紛附和,一時間宴會上充滿了對玉蘭花和老夫人雅趣的讚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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