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天翁號”劈開墨藍的海面,航向西北,將那片埋葬了“穿刺者”、見證了神蹟與犧牲的歸墟海域,遠遠拋在後。船上的氣氛,如同被無形的手攥住,沉滯而抑。引擎的轟鳴是唯一的背景音,卻更反襯出人心的寂靜。
醫療艙,是這艘船沉默的心臟。
蘇雲綰依舊安靜地躺著,彷彿一座被時忘的玉雕。各種的儀環繞著,螢幕上跳的數字和曲線,是生命存在最冷靜、也最殘酷的證明。生命徵維持在那個危險的、近乎最低的閾值,腦波活近乎一條首線,唯有那枚口的玉佩,依舊遵循著古老而神秘的韻律,微弱而穩定地閃爍著,如同風中殘燭,卻頑強不熄。
謝玉衡幾乎將家安在了醫療艙外。他的眼窩深陷,胡茬凌,白大褂皺地掛在上,但他監控資料的手指依舊穩定,分析模型的大腦依舊高速運轉。他嘗試了所有理論上可行的、溫和的能量刺激方案,試圖喚醒那沉寂的生機,卻都石沉大海。挫敗如同附骨之疽,啃噬著他的信心,但他眼底那簇基於科學與的火焰,從未真正熄滅。
阮清知在理完全球能量脈的驚人資料後,也會長時間地守在觀察窗前。看著摯友沉睡的容,看著那枚閃爍的玉佩,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悲傷與一種奇異的信念。相信,雲綰能聽到母親的琴音,能理解父親的方程,也一定能到他們所有人的守。
秦墨的巡視路線,總會將醫療艙作為最重要的一站。他依舊不進去,只是隔著那扇厚重的觀察窗,沉默地站立片刻。他的目如同最的掃描,掠過每一個儀讀數,最後定格在蘇雲綰蒼白的臉上和那枚閃爍的玉佩上。他抿著,下頜線繃得像刀鋒,所有的擔憂與決心,都在那雕塑般冷的外表之下。
老傑克偶爾會叼著沒有點燃的菸斗,在走廊盡頭遠遠上一眼。他渾濁的老眼裡,沒有了平日裡的不羈與豪邁,只剩下沉甸甸的、越了兩代人的複雜緒。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用力嘬著空菸斗,然後轉,將那份擔憂化作更謹慎的船。
時間,在這種焦灼的等待與沉默的守護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希,彷彿隨著距離歸墟越來越遠,而變得愈發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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