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大宅深，那間從不對外開放的茶室，今夜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孤燈。檀香嫋嫋，與陳舊書卷的氣息混合，沉澱出一種越了時的靜謐。蘇雲綰與老夫人相對而坐，中間隔著一張紫檀木的矮几，上面除了兩杯清茶，空無一。
從歸墟歸來後，這是祖孫二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獨。沒有旁人，沒有事務，只有茶香與沉默在空氣中織。
老夫人沒有像往常那樣首先開口，只是用那雙看了世炎涼、此刻卻格外清澈平靜的眼睛，細細地打量著對面的孫。目掠過依舊有些蒼白的臉頰，掠過沉靜如水的眉眼，最後，落在了看似與往常無異、卻彷彿蘊含著某種在華的周氣息上。
“像，真像……”老夫人終於輕聲開口，聲音帶著歲月磨礪後的沙啞，卻異常穩定，“不是樣貌，是神韻……比你父親當年，更多了幾分沉澱，幾分……重量。”
蘇雲綰沒有迴避祖母的審視，端起茶杯，淺淺啜了一口，作舒緩而自然。“重量？”放下茶杯，目與祖母相接。
“生命的重量，選擇的重量，還有……責任的重量。”老夫人緩緩道，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慮，“你父親離開時，眼裡是義無反顧的探索之火。而你回來，眼裡裝著的，是己經做出抉擇、並準備揹負其後果的沉靜。這沉靜，比任何火焰都更有力量。”
蘇雲綰微微垂眸，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彷彿看到了歸墟之下那無盡的熒海水和沉睡的生靈。“有些路，看到了，就不能假裝沒看見。有些責任，知道了，就無法再放下。”
“是啊，看到了，就知道了。”老夫人輕輕嘆息一聲，那嘆息裡沒有悲傷，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我們蘇家，守著這個秘，太久了。久到幾乎快要忘記它最初的意義，只剩下機械的‘守護’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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