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的護林點，沈滿己經住了大半年了。大半年下來，那間土坯房被他收拾得像個樣子了——窗戶紙糊了三層，灶臺重新砌過，炕上的被褥雖然舊，但疊得整整齊齊。門口的空地上用樹枝和鐵網圍了個棚子，棚子不大，但結實，頂上蓋著油氈，西面用草簾子擋著風。
棚子裡住著兩隻狐狸。
球是公的，發紅，尾又又長，蓬蓬鬆鬆的像一把大掃帚。它的比山裡野生的狐狸還亮，太一照，像抹了一層油。小花的淺一些，背上一撮白，從脖子一首延到尾，像一條白練子。沈滿說那是“白背心”，說的時候笑眯眯的，好像那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
這兩隻狐狸是陳烽從山裡捉來給沈滿的。那時候沈滿剛搬到後，瘸著，人瘦得跟個柴火似的，蹲在護林點門口，看天看地看石頭，一天說不了三句話。陳烽覺得他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就從山裡捉了兩隻小狐狸給他，讓他養著，好歹有個事做。
沒想到沈滿還真養出了名堂。
陳烽每隔十天半月去一趟後，每次去都能看到變化。最開始是棚子，從幾樹枝搭的架子，慢慢變了正經的木棚，加了頂，加了圍擋，還做了個能開關的小門。然後是食盆，從破碗換了陶盆，水槽也換了鐵皮打的，固定在棚子角落裡，不容易打翻。
狐狸也變了。剛來的時候，兩隻小東西瘦得皮包骨頭，打結，眼睛裡有眼屎，看見人就往角落裡。現在不一樣了。球胖了一圈，發亮，眼睛圓溜溜的，看見沈滿就湊過來，鼻子探出鐵網，嗅他的手。小花矜持些，但也會湊過來，只是不讓人。
沈滿每天跟它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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