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亦不知如何分說，旋即移開目，向夜下的海面，輕輕嘆了聲道：“你當初向將軍求取於我，不過因這一樁差事。如今眼看就要事畢功……”
想說，並非如此，絕非如此。
話尚未出口，他已接著回憶，像是釋然，又似有幾分不甘：“昔日困於提刑司獄中，將軍遣人來對我說，若是願意贅給一位海防軍裡的捕盜，便可改配台州，不用去甘肅。我問那位捕盜是誰，那人告訴我，海門衛，石浦營，遠岫。”
“你記得我？”再一次跟他確認。
“是的，我記得你，”他也終於給答案，跟著又道，“在那之前，或許只是因為你帶我看過一回船。但那天之後，就不一樣了。”
“為什麼？”不懂。
他試著給解釋，自己其實也不確定能不能說清楚：“我平生所見，無非倚相待。自小旁人對我好，要麼因我對他們有用，要麼在我上有利可圖。卻不料竟有人記著我這麼多年，不為什麼，只是記著。及至我一潦倒，徒為累贅，猶肯手相救。此生以來，從未有人這般待我……”
遠岫不說話，只靜靜聽著他說，和著海浪拍岸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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