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裡沒有威嚴。
不但沒有威嚴，甚至可以說與威嚴毫不相干。那雙平日能穿九幽、令萬鬼俯首的眼睛，此刻盛著一種冷曜從沒見過的東西——他想了很久才找到合適的詞：是溫和。還有讚賞。
不是上位者對下屬的滿意，更像是一個長輩看著晚輩時，那種不必言說的認可。
大帝的目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角微微上揚，那弧度極小，若不是偏殿線昏暗、四下寂靜，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冷曜看見了，看得清清楚楚。
“可能是我多慮了。”大帝說，聲音裡帶著一極淡的笑意，“凌霄上眾仙都各個明強幹，冷曜你上去，可要多加用心。”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冷曜聽懂了幾分。多加用心。不是“多加小心”，是用心。用心去看、去聽、去辨——辨哪些話能信，哪些人可，哪些笑裡藏著刀。
他斂下眼簾，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脊背彎一個恰到好的弧度，既謙卑又不失面。
“是，冷曜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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