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二，暮時分。
醉仙樓二樓臨窗的雅座，晁燁給對面的司馬想斟滿酒盞。壺中郎清的香氣在暖閣裡暈繞開來，與外頭寒風呼嘯的景象宛若兩個世界。
“子慎，慈雲寺那事，你聽說了吧？”晁燁呷了口酒，神略帶幾分神秘。
司馬想把玩著手中的越窯青瓷盞，目飄向窗外。從他這個角度，剛好能見遠慈雲寺那截高出坊牆的塔尖，在灰紫的暮靄中若若現。“韋陀顯靈？滿長安都在傳。”
“你怎麼看？”晁燁往前湊了湊，那張長滿絡腮鬍子，慣顯兇悍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困，“打更的老趙頭和賣炭的張五，兩人素不相識，說辭卻嚴合——都說見到金甲神像在慈雲寺院中行走，連細節都差不多。不瞞你說，京兆尹衙門裡那些當差的，十個裡有八個都信了，說得有鼻子有眼，什麼韋陀將軍巡城、降魔杵滴、青石板泛金……越傳越玄乎。”
他頓了頓，低聲音，帶上了幾分神秘：“就連鄭尹——鄭侍良，你道如何？我聽他邊的長隨說，昨日休沐，鄭尹天不亮就出了門，換了一尋常百姓的便裝，去了慈雲寺祈福。回來時袖子裡還揣著一道從寺裡請的平安符。你想想，堂堂京兆府尹，正西品的朝廷命，竟也信這個！”
司馬想薄微抿，出一極淡的笑意。他放下酒盞，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晁兄，這世上若真有佛陀降世臨凡，也該是濟世救人，普度眾生，哪能沒事半夜三更在那空院子裡散步？”
“那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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