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等到三個孩子都睡踏實了才拆信。
堂屋裡煤油燈捻子擰到最小，一豆火苗晃晃悠悠。把圍口袋裡的信封拿出來，撕開口，出裡頭的東西。
不是信紙。
是兩張煙盒紙。“大前門”的，正面紅底金字，翻過來，背面麻麻寫滿了字。
趙文靜的筆跡認得。師範附中的時候，趙文靜鋼筆字就歪，下鄉這幾年更差了，好些筆畫連在一塊兒，跟爪子刨過似的。但每一橫每一豎都得很重，筆尖幾乎把煙盒紙穿了。
蘇雲湊到燈下，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第一段寫沈衛東在知青辦安置科的事。趙文靜沒用“聽說”，用的是“親眼見過”——七五年冬天，北安農場有個姓周的知青，遞了三回返城申請都被打回來。第西回，周姑娘被人領著去了沈衛東辦公室。門關了大半天。出來的時候周姑娘眼睛是腫的，釦子系錯了位。第二個月，的返城手續就批了。
第二段寫另外兩個人。一個姓陳，一個姓方。形差不多，都是申請卡在沈衛東手裡，都是進了那間辦公室之後“順利解決”。趙文靜在後面加了一句：“陳姑娘現在嫁了人，不肯提這事。方姑娘還在農場，神不太好，去年冬天試過一回上吊，人救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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