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夜，比靠山屯多了幾分煤煙味，卻也多了幾分躁。
國營招待所的房間不大，一張鐵架子床，一個掉漆的寫字檯，牆圍子上刷著綠漆，頭頂的燈泡昏黃曖昧，像一隻瞌睡的眼。
蘇雲剛洗完頭，溼漉漉的髮在臉頰上，水珠順著白皙的脖頸進紅羊衫的領口。屋裡沒有暖氣，凍得打了個哆嗦，剛想去拿巾，一隻糙的大手己經先一步了過來。
韓雷手裡攥著一條幹巾，力道笨拙地在頭上，像是在拭一件稀世珍寶，又像是在給炸的小貓順。
“輕點，皮都要被你掉了。”蘇雲了脖子，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這一眼，在昏黃的燈下，卻像是帶了鉤子。
韓雷的手頓住了。他看著眼前的人，剛洗過的臉蛋著，紅潤得像剛摘下來的櫻桃，那雙眼睛裡水汽氤氳，映著他的倒影。
結上下滾，發出“咕咚”一聲吞嚥的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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