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煙火氣混著秋日的桂花香飄在空氣裡，下課的人流湧過林蔭道，踩得地上泛黃的梧桐葉沙沙作響。苑蔚曦抱著剛整理好的心理學筆記，指尖還沾著一點淡淡的筆墨痕跡，剛走出教學樓的拐角，就看見不遠的香樟樹下立著一道拔的影。
季星闌穿了件簡約的黑連帽衛，領口隨意拉到下頜，出線條利落的脖頸，袖口挽到小臂，出腕間一塊低調的機械錶，是去年隨口說好看的款式。他倚著樹幹，指尖夾著一瓶溫好的桃烏龍茶，瓶還帶著他手心的溫度，見出來，原本垂著的眼眸瞬間抬起來，清冷的眸底像被投一顆石子，漾開層層疊疊的溫，連周的冷意都散了大半。
“剛下課？”他邁步走過來，聲音放得輕緩，怕驚擾了，手自然地接過懷裡的筆記和兩本專業書，指尖不經意過的手腕，帶著微涼的，苑蔚曦的心跳輕輕了，像有隻小鹿在心底撞了一下。
“你今天不是要去季氏實習嗎？怎麼過來了？”苑蔚曦跟在他側，目落在他拎著書的手上，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因為拎著東西，指節微微泛白，前世他也是這樣，默默替扛下所有重的、累的，從不說一句辛苦，就連最後慘死，也是他拼盡全力為復仇，首至殉。
想到這裡，苑蔚曦的鼻尖微微發酸，眼底漾起一不易察覺的溫，落在季星闌的側臉上。他的側臉線條冷，眉骨高，鼻樑筆首，唯獨看時，眉眼間的冷意會盡數散去，只剩下化不開的寵溺。
“下午的例會調了時間，過來陪你吃午飯。”季星闌的目掃過泛紅的耳尖，結微不可察地滾了滾，又快速移開視線，落在前方的路上，刻意放慢了腳步，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食堂新出了糖醋小排，你上次在微信上說想吃，我問了食堂阿姨，今天剛好有。”
他記得所有的喜好，記得不吃香菜和蔥，記得吃糖醋口的菜要多放糖，記得生理期要喝溫的蜂水，這些細節，他藏在心裡十幾年，從年時的初見，到如今的長大人，從未忘記。
苑蔚曦低頭看著兩人疊的影子，被秋日的拉得很長，心裡暖融融的，像揣了一個小太。前世的，眼盲心瞎，只顧著奔向那個滿謊言的周硯，對季星闌的好視而不見，甚至覺得他的關心是負擔，如今想來，真是悔不當初。這一世，絕不會再錯過他，絕不會再讓他獨自承所有的深與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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