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接下來的幾天，工作室的氣氛沈悶得像暴雨前的低氣。每個人都沉默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但作遲緩，帶著一無發洩的滯重。大劉把刻好的木板一塊塊用油氈包好，再用麻繩捆紮，彷彿在包紮陣亡戰友的。小滿不再焊接新東西，只是把那些半品的鐵架拆解，分類，金屬撞的聲音異常刺耳。老吳終於不再往那幅靛藍畫布上新增，而是用一把寬刷子，蘸著松節油，一遍遍拭畫布的邊緣，像是在進行某種無的清潔儀式。
陳川大部分時間不見人影，偶爾回來，也是滿煙味，眉頭鎖死結，帶回的訊息總是不盡如人意——“城郊有間倉庫，太遠，還沒通水電”；“文創園倒是有空間，租金是這裡的五倍”；“有個朋友廢棄的農家院，就是雨得厲害”。
希像滲進沙地裡的水，迅速消失不見。
夏金也開始了的“整理”。把架子上的東西一件件拿下來，拂去表面的灰塵。鏽鐵片的邊緣依舊糙，裂口木板上的“痂”黯淡了，枯越發乾，破娃娃臉上的笑容在昏暗線下顯得更加詭異。用手指過每一道傷痕，每一汙漬，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
帶走？的出租屋塞不下這些。而且，離開了這片廢墟的語境，這些糙的“東西”顯得更加突兀和……無意義。它們本就是從這廢墟里生長出來的，似乎也註定要歸於廢墟。
一種近乎絕的平靜籠罩了。不再憤怒，只是到一種深切的疲憊和虛無。原來，連這樣一片允許你“瞎搗鼓”、允許你“存在”的隙，也是暫時的，脆弱的，隨時可以被更高層級的“規劃”輕易抹去。
開始用舊報紙，仔細地、一層層包裹這些“東西”。作很慢，像在進行一場默哀。包裹好的“ parcels”，被整齊地碼放在牆角，像一列等待被運往未知終點的、沉默的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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