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那個老電影院的改造專案，竣工在九月。
秦鶴沒有告訴夏金日期。他只是說，週末有空的話，想帶去個地方。
夏金沒有多問。正在趕一組新作——不是為展覽，是為那間還沒見過、卻已經在秦鶴圖紙上存在了半年的老電影院。想送它一件禮，謝它收留過那粒褪的玻璃彈珠，也謝它讓看見秦鶴站在廢墟中央時，眼睛裡的。
那件作品做了很久。把從電影院帶回的水磨石碎片嵌進一塊從南城老建築工地撿來的舊青磚裡，四周用從電影資料館找來的、已經絕版的十六毫米膠片邊角料纏繞。膠片不了，但對著看，還能辨認出斑駁的、定格的幀——一張模糊的臉，一扇半開的門，一片不知是哪年哪月落下的雪。
把那粒玻璃彈珠也放了進去，嵌在青磚側面一個不起眼的凹槽裡。
彈珠裡的藍花瓣早已褪盡，只剩一圈淡淡的暈。但對著轉一個角度，那暈會忽然亮起來，像一枚凝固的、忘了落下的雨滴。
給這件作品取名《回聲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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