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時宋蟬驚懼警惕的眼神，到後來一直藏在恭順表面下的反骨，再到醫館裡對自己流出的關切。宋蟬的一顰一笑，喜怒哀樂他全部都見過了，現在全部都回憶起來了，清晰的，洶湧的，全部都回到了他的眼前。
那小廝察言觀，見程映連紙都拿不住了，角竟然勾起一瞭然的笑容：“大人連日奔波，定是乏了，您先好生歇息。”
話鋒一轉，小廝的依舊帶笑，說出的話卻讓程映心寒：“不過世子爺代了，此人若還算塊料，您想捧，便給些助力。若覺得用不上，”他稍稍停下，聲音更輕挑了些，“就早些把的勢頭按下去，總歸不能由著這樣隨意冒頭。爺說了，您看著辦便是。”
一番話，兼施。先假作關懷，旋即下達不容置疑的命令。
回到房間，關上房門。程映的手裡仍舊握著那捲文章。房間裡沒有點燈，只有窗外進的微弱天，勾勒出他失魂落魄的廓。
那層始終強撐的冷靜的假面，在此刻無人窺見的暗碎裂剝落。
程映靠著牆壁，待洶湧的緒緩緩退，才慢慢直起。手中的文章已被握的發熱，他走到案邊，終於再次讀起宋蟬的文章。
他看的很慢，一字一句。起初是還很平常，但在往下，他就讀出了不同。他看懂了，宋蟬絕非文曲星下凡突然開竅了，是在運用祭玉那套幕的法則。如此充滿覺悟，難怪閱卷的上位者都能從中輕易的看到這個“合格祭玉”的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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