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七。
指尖停留在最後一顆藥片上。沒有第八顆了。瓶子裡空空如也。
他維持著低頭凝視掌心的姿勢,久久不。那七顆小小的白點,靜靜地躺在他蒼白的掌紋裡。客廳裡模糊的談聲、弟弟吸溜粥的聲音、母親憂慮的嘆息、姐姐故作輕鬆的安……所有的聲音都像是從另一個遙遠的世界傳來,被厚重的黑暗過濾,只剩下空的迴響。
時間失去了刻度,在黑暗中無聲流淌。掌心裡的冰涼漸漸被溫焐熱,但那點溫度毫無法驅散從骨髓深滲出的寒意。巨大的、無聲的疲憊如同漲的海水,緩慢而堅決地漫湧上來,淹沒了四肢百骸。意識變得模糊而沈重,像浸了水的棉絮,不斷下沈。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清晰的、帶著節奏的敲門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房間近乎凝固的死寂。
“咚咚咚。”
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帶著一種試探的小心翼翼。
路眠的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從那種近乎昏沈的麻木中驚醒。他猛地抬起頭,淺褐的瞳孔在黑暗中茫然地睜大,向閉的房門。那敲門聲像一顆投死水的小石子,瞬間擊碎了包裹著他的真空層,將外界的聲音重新拉扯回來——客廳裡似乎安靜了,弟弟的腳步聲走向了臥室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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