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遙的春天_屏幕微光(1)

螢幕微

夜風捲著城市邊緣的灰塵和尾氣味，吹過空曠的街道，撲打在路眠臉上，帶著糲的涼意。他攥著那半瓶冰冷的礦泉水和那張毫無用的份證，腳步像灌滿了鉛，每一步都拖沓在冰冷堅的人行道上，發出空的迴響。藥房那堵無形的、名為“規定”的冰冷高牆，彷彿還矗立在後，散發著拒人千里的寒氣，將他最後一點微弱的希徹底碾碎。

絕如同濃稠的瀝青，從頭頂澆灌下來，緩慢而堅定地封堵住每一個的隙。嚨裡殘留的冰水寒意早已被更深的乾取代，火燒火燎。口袋裡那僅剩的六顆藥片，像六塊沈重的鉛，墜著他的不斷下沈。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那個悉的、由無數相同窗戶組的居民樓下的。單元門的應燈壞了，黑的口像一張擇人而噬的。他掏出鑰匙，金屬撞的輕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開啟門，一悉的、混合著飯菜餘味和消毒水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家”的沈悶。

客廳裡亮著一盞昏暗的壁燈。父親已經回來了，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坐在舊沙發上，手裡拿著份報紙，眉頭微鎖，似乎在研究上面的招工資訊。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視線掃過路眠蒼白失魂的臉和手裡攥著的半瓶水，眉頭皺得更深了，了，最終卻只是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目重新落回報紙上，彷彿那上面承載著更迫切的現實。

廚房裡傳來水流聲和碗筷撞的輕響。母親系著圍的背影在門口晃了一下，似乎想回頭說什麼，視線掠過路眠空的眼神，終究什麼也沒問，只是低低地說了句：“鍋裡還有飯，自己去熱。” 聲音疲憊，帶著一種刻意迴避的疏離。

姐姐路雨房間的門開著一條，裡面傳出輕的音樂聲和窸窸窣窣的靜，大概是在做睡前舒緩的拉。弟弟路辰的房間門閉著，約傳來遊戲音效和年人興的喊。

沒有人問他去了哪裡，為什麼這麼晚回來，為什麼臉這麼難看。沒有人注意到他手裡那瓶只剩一半的、在便利店燈下顯得格外廉價的水，和他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死寂。他的存在，如同客廳角落裡那盆許久無人打理、葉片蒙塵的綠植，沉默地佔據著一方空間，卻引不起任何多餘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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