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的闖
路眠是被路雨按在客廳那把吱呀作響的舊餐椅上“行刑”的。
“路眠！你看看你這頭髮！”路雨皺著眉，一手拿著梳子，一手起他額前那綹幾乎要遮住眼睛的淺栗劉海，語氣帶著姐姐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嚴厲，“都快門簾了！整天這麼擋著，不怕走路撞牆啊？眼睛還要不要了？”
路眠沒吭聲，僵地坐著，下幾乎要進鎖骨裡。他討厭這種近距離的接，討厭為焦點，哪怕焦點只是他這綹礙事的頭髮。他想把劉海撥回去，剛抬起手，就被路雨“啪”地一下拍開。
“別！”路雨瞪了他一眼，作麻利地梳順他那綹不聽話的頭髮，然後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一個紅的、塑膠質地的兔子髮夾。兔子造型圓潤，兩隻長耳朵豎著，鑲嵌著兩顆廉價的、亮晶晶的仿鑽眼睛，看起來稚得可笑。
路眠的瞳孔瞬間了一下，淺褐的眼睛裡閃過一清晰的抗拒和難堪。“姐……”他試圖掙扎，聲音乾。
“閉！坐好！”路雨本不給他反抗的機會，直接用那枚紅的兔子髮夾，乾脆利落地把他額前那綹劉海夾了上去，固定在頭頂。作帶著點“為民除害”的痛快。
視野驟然開闊。客廳窗外刺眼的毫無遮攔地照進來，讓他下意識地瞇起了眼，濃的睫在眼下投出扇形的影。長久被劉海遮蔽的額頭完全暴在空氣裡，帶著一種久未見的、不自然的蒼白。整張臉也因此清晰地呈現出來——一張標準的鵝蛋臉，線條和，還殘留著一點未完全褪去的嬰兒，讓他的廓顯得異常乖巧。皮是那種缺乏的瓷白，薄得幾乎能看到底下淡青的管。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淺褐的眼睛，此刻因為被迫暴在強下而微微瞇著，眼尾下垂，帶著點天然的無辜，而右眼下方，靠近顴骨的位置，點綴著一顆小小的、深褐的淚痣，像一滴凝固的、未落下的墨點，給這張過分乖巧的臉平添了一難以言喻的脆弱和……奇異的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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