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下的
新城的冬夜，寒意如同附骨之疽，鑽牆壁，滲房間的每一個角落。路眠蜷在床上，厚重的被子裹得像一個不風的繭，卻依舊無法驅散那從骨髓深瀰漫出來的冰冷。鼻塞讓呼吸變得沈重而費力，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濃重的、溼漉漉的鼻音，在萬籟俱寂的深夜裡，像一架破舊的風箱在孤獨地拉。失眠像一張糙的砂紙，反覆打磨著他本就脆弱的神經。意識在昏沈與清醒的邊緣痛苦地浮沈，各種怪陸離的噩夢碎片和清醒時的絕思緒織在一起，將他拖拽在無盡的黑暗深淵裡。
突然——
“媽——！死啦！點個燒烤唄！還要喝茶！” 一道清亮、帶著年人特有活力的嗓音，穿薄薄的牆壁，毫無預兆地撞破了深夜的死寂，也狠狠撞碎了路眠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一點睡意。
是路辰。他放假回家了。
路眠的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淺褐的眼瞳在黑暗中驟然睜開，裡面沒有被打擾的惱怒，只有一片更深沈的、冰冷的疲憊和一種近乎本能的……收。像一隻敏的蚌，瞬間合攏了所有外殼。
牆外，立刻傳來母親帶著睡意卻毫無責備的回應，聲音過牆壁有些模糊，卻清晰傳遞著縱容：“這麼晚了還吃這些……好好好，給你點，小點聲，別吵到你姐睡覺。” 腳步聲，拿手機的窸窣聲，低的笑語聲……一套悉的、圍繞著路辰的家庭流程在隔壁上演。
路眠靜靜地躺著，一不。濃重的鼻息聲在黑暗中顯得更加清晰。他聽著外面母子倆圍繞著外賣選單的低聲討論（“這個要多辣！”“茶要冰的還是熱的？”），每一個音節都像一細小的冰針，紮在他早已麻木的心口上。那是一種與他無關的、自然而然的親和熱鬧，是這棟房子裡預設的、圍繞著小兒子運轉的日常軌道。而他，只是軌道之外一個沉默的、多餘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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