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隙的風
新城的嚴寒，是在不知不覺中褪去的。彷彿一夜之間，在頭頂那鉛灰的、厚重的雲層就變薄了，出了一種更清亮、更和的天。雖然早晚依舊帶著料峭的寒意，但正午的已經擁有了實實在在的溫度，曬在皮上，不再是冬日的虛假安，而是能滲孔的暖意。
隅角咖啡店門口那幾棵禿禿的銀杏樹，僵的枝椏依舊勾勒著天空，但仔細看去，芽苞已經鼓起了一粒粒微小的、茸茸的褐綠凸起，蓄勢待發。空氣裡的味道也變了，塵埃和尾氣依舊，卻混合了一種溼的、萬萌的泥土氣息，以及遠約傳來的、新葉綻開的清味道。
春天，像一位沉默而高效的畫家，正用極細的筆，一點點修改著城市的調。
這種變化，也悄然滲進了路眠那間一度冰冷沈寂的公寓。
最明顯的，是線。清晨，不再像冬日那樣吝嗇地斜片刻便匆匆離去，而是更早地、更大方地過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潑灑進來，將整個客廳烘烤得明亮而溫暖。線落在潔的地板上，反出耀眼的亮斑，甚至有些刺眼。
路眠發現自己不再總是蜷在沙發最避的角落裡。他有時會無意識地挪，讓自己的一小片角，或者擱在沙發扶手上的手腕，暴在那片溫暖的裡。到那真實的暖意時，會帶來一種極其細微的、近乎本能的鬆弛。
窗外的景象也不再是凝固的、灰暗的水泥森林。遠公園的樹冠，約泛起了一層朦朧的、如同薄霧般的新綠。偶爾，會有群的麻雀或者其他不知名的鳥兒，“呼啦啦”地從窗前飛過，影靈，發出清脆短促的鳴，不再是冬日裡那零星、倉促的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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