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方金鑰
門外的食材袋子,像一被忘的標本,在路眠門口的地墊上躺了整整兩天,從飽滿變得萎蔫,最終被業保潔人員當作無主垃圾收走。那隻心沖泡的、帶著花香註解的拿鐵,也同樣在冰冷的走廊裡完了從溫熱到徹底涼的全過程,最終被原封不地丟棄。
路眠的世界了一個絕對閉、拒絕一切與聲的核。
窗簾再沒有被拉開過一隙,將春天的與生機徹底隔絕在外。房間裡恢覆了死寂,甚至比冬天時更冷,因為曾經短暫存在過的暖意此刻全然消失,只留下更令人絕的對比。他不再按時起床,不再靠近門口,大部分時間都蜷在臥室的床上,用厚厚的被子將自己裹一團,彷彿這樣就能抵那個試圖將他拖回痛苦深淵的外部世界。
飢和乾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續存在著,但他彷彿失去了知它們的能力,或者說,他用一種近乎自的方式,對抗著這種生理需求,將其視為對那個“世界”的無聲抗議。胃部的空灼和嚨的乾裂,反而帶來一種扭曲的、掌控自我的錯覺。
手機一直保持著黑屏狀態,他拒絕接收任何外界資訊。母親的未接來電和簡訊堆積著,從最初的憤怒斥責,到後來的擔憂焦急,再到最後無奈的沉默。這一切,都被那扇閉的門徹底遮蔽。
他唯一的“活”,就是深陷在各種混而痛苦的思緒裡。過去的畫面不控制地翻湧上來——親戚們探究的、憐憫的、或帶著秘嫌棄的眼神,那些關於他“矯”、“想不開”、“給家裡丟臉”的竊竊私語(無論真實聽到還是他臆想出來的),姐姐出事時周圍的混與指責,自己確診後家裡那種小心翼翼卻令人窒息的氣氛……所有被他努力抑、試圖在新環境裡忘的噩夢,此刻變本加厲地糾纏著他。
回去?回到那個環境裡?哪怕只是一天?參加一場充斥著虛假悲傷和更真實八卦的葬禮?為所有人視線的焦點?是想象,就讓他窒息,讓他渾發冷,讓他恨不得立刻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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