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破曉
春季的雨,總是纏綿悱惻居多,但今夜卻不同。狂風率先登場,嗚咽著掠過樓宇之間,搖撼著樹木,發出令人不安的呼嘯。接著,豆大的雨點便集地砸落下來,劈里啪啦地敲打著窗戶和外牆,很快就連一片震耳聾的喧囂。
但這還只是序曲。
當第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漆黑的天幕,將房間的一切瞬間照得形同白晝又旋即陷更深的黑暗時,路眠猛地從淺眠中驚醒。幾乎就在同時,巨大的雷聲轟然炸響,彷彿就在樓頂劈開,震得玻璃窗都在嗡嗡作響!
路眠的心臟瞬間驟停,又瘋狂地擂起來!巨大的、原始的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嚨!
停電了。
雷聲落下的瞬間,屋所有的燈應聲熄滅,空調的低鳴也戛然而止。黑暗如同濃稠的墨,瞬間吞噬了一切。只有窗外不間斷的閃電,一次次短暫地照亮房間,投下鬼魅般搖曳變幻的影。
路眠最怕的就是雷聲。那巨大的、無法預測的、充滿毀滅力量的轟鳴,總能輕易擊穿他所有的心理防線,將他打回那個最無助、最恐慌的原始狀態。小時候在鯉城,每逢雷雨夜,他都會嚇得鑽進母親的被窩,但往往得到的不是安,而是不耐煩的呵斥:“男孩子怕什麼打雷!沒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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