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為外人道
旅行歸來的最初幾天，生活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又迅速被慣拉回原有的軌道。路眠重新窩回他的公寓，窗外是新城的天，室是恆溫的暖氣，一切似乎都和離開前別無二致。但有些東西，確實不一樣了。
範雲熙依舊每日出現，帶著食或新調的飲品，有時只是過來坐坐，確認他的狀態。那種陪伴，不再僅僅是責任或善意的施與，更像是一種彼此預設的、日常化的需要。路眠開始習慣在固定的時間聽到門鈴聲，習慣玄關那雙深藍的專屬拖鞋，習慣廚房裡偶爾響起的、屬於另一個人的、令人安心的靜。
他的畫，也悄然發生了變化。數位板上，那些掙扎的塊和反覆覆蓋的廓漸漸了。他開始嘗試畫一些的東西——窗臺上那瓶換了清水、依舊頑強立的洋桔梗（範雲熙回來後默默換掉了枯萎的部分）；喝空的、畫著側影的馬克杯；甚至，是窗外樓下那棵禿禿的、在寒風中輕的梧桐樹。筆依舊生，帶著不確定，但至，畫的件，不再僅僅是心翻騰的象緒或那個不敢直視的影。
他開始允許自己，小心翼翼地描摹一點點外部的、真實存在的世界。
這天下午，範雲熙帶來一小碟剛烤好的杏仁餅乾，說是店裡新試的配方，糖分減了大半。路眠坐在餐桌旁，小口吃著，脆香甜，帶著杏仁的微苦，恰到好。
“味道怎麼樣？”範雲熙坐在他對面，手裡也拿著一塊，隨口問道。
“嗯，好吃。”路眠點頭，頓了頓，補充了一句，“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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