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的允諾
路眠這場拖拖拉拉的冒，終於在範雲熙滴水不的照料和略帶“專制”的管束下，徹底偃旗息鼓。咳嗽聲停了，鼻息恢覆清淺，臉頰也褪去了病態的紅白錯，漸漸有了溫潤的。只是人清減了些，下更尖，襯得那雙淺褐的眼睛更大，看人時水汪汪的，依賴未減，卻添了幾分大病初癒後的、格外招人憐惜的。
範雲熙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實，但那份細緻微的守護並未鬆懈。飲食上依舊以溫補清淡為主，只是不再嚴苛到連看一眼冰淇淋都要“管教”的地步。他變著花樣給路眠補充營養，燉湯，蒸魚，熬各種滋補的粥品。路眠的胃口慢慢恢覆，雖然食量依舊不大，但在範雲熙的哄勸下，每餐都能多吃幾口。
病癒後的路眠，似乎比生病前更黏人了幾分。那種黏，不再是病中無力、純粹尋求庇護的依賴，而是帶著清醒意識的、甜的親近。他會主在範雲熙工作時捱過去，安靜地靠在他肩頭，不打擾，只是待著；會在範雲熙起去倒水時，下意識地拉住他的角，等範雲熙回頭看他，又鬆開手，耳微紅地說“沒事”；夜裡睡覺，總是不自覺地往範雲熙懷裡鑽，手腳冰涼時，會無意識地把腳丫塞進範雲熙溫暖的小間，然後舒服地喟嘆一聲。
範雲熙對此甘之如飴，甚至可以說是縱容。他路眠這種全心的依和信任，那讓他覺得自己被深深需要，也讓他的心得一塌糊塗。他會在路眠靠過來時，空出一隻手輕輕攬住他；會在路眠拉他角時，俯給他一個安的輕吻；會在夜裡覺到他微涼的腳時，自然而然地用自己溫熱的掌心包裹住，直到捂暖。
病氣散去，生活的節奏重新變得平緩而充實。書房裡再次恢覆了兩人並坐的畫面。路眠重新拾起了畫筆，但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些微茫然的索。生病的幾天，昏沈與清醒替間，那些山間的片段、病中模糊的知、以及範雲熙無時無刻不在的溫影，在他心底無聲發酵。
他沒有立刻著手新的長篇，而是開始畫一些獨立的小幅水彩。一幅是窗臺上的薄荷，葉片上凝結著清晨細小的水珠，背景是虛化的、著晨的玻璃。一幅是床頭櫃上的水杯和藥盒，旁邊散落著幾粒彩糖的藥片，線從側面打來，有種靜謐而安詳的。還有一幅，只畫了一隻男人的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掌心向上，託著一顆剝好的、晶瑩剔的枇杷——那是他咳嗽最厲害時，範雲熙每天給他準備的。
這些畫調和，筆細膩，捕捉的都是最尋常不過的生活細節，卻著一寧靜的、被妥帖著的暖意。路眠畫得很慢，很專注，像是在用這種方式，重新梳理和確認病中那段被溫包裹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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