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遙的春天_暖冬紀事(1)

暖冬紀事

決定了要去範雲熙家過年之後，日子似乎被注了一種微妙的期待，連帶著新城溼冷的冬季，在路眠眼中也多了一層溫潤的澤。焦慮並未完全消失，它像水面下的暗流，偶爾仍會湧，但範雲熙的存在，如同一座沈穩的島嶼，讓他有可依，有岸可。

臘月裡的一個週末，天氣難得的晴朗。過公寓寬敞的落地窗，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明晃晃的毯，細小的塵埃在柱裡跳舞。路眠盤坐在地毯上，面前攤開著他最新的畫稿——是一些關於“家”的象塊與線條的探索，溫暖朦朧的調裡夾雜著幾筆剋制的深藍與灰綠，記錄著他覆雜卻趨於平靜的心緒。

範雲熙從書房走出來，手裡拿著平板電腦，上面是“隅角”下一季的備貨清單。他走到路眠邊坐下，很自然地將下擱在路眠的頸窩，手臂環過他的腰，視線落在那些畫稿上。

“又進步了。”範雲熙的聲音帶著剛結束工作的微啞，熱氣拂過路眠耳畔，“這片暖橘用得很妙，看著就讓人覺得暖和。”

路眠側過頭，臉頰蹭到範雲熙的頭髮，的。“隨便畫的。”他低聲說，耳卻有點熱。範雲熙總能準地點出他畫中那些試圖表達卻又不敢明言的緒彩。

“不是隨便，”範雲熙糾正，手指點了點畫紙上那片溫暖的區域，“這裡，有，有期待。”他的指尖又向邊緣那抹收斂的灰綠，“這裡，還有一點點不確定，但被很好地安放和接納了。”他抬起頭，看著路眠的眼睛，笑容溫和，“畫如其人，眠眠。”

路眠被他說中心事，淺褐的眸子眨了眨，沒有否認。他放鬆，向後靠在範雲熙懷裡，著背後傳來的堅實暖意。“雲熙哥哥，”他忽然問，“你爸媽……有什麼特別喜歡或者討厭的東西嗎？”他還是忍不住想為那次見面做點準備，哪怕範雲熙說過什麼都不用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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