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下午的風裹著春末獨有的暖意，穿過教學樓前排的香樟林，卷著細碎的新葉，吹進一樓展廳敞開的大門。展廳裡剛打掃過，空氣裡混著淡淡的松節油香氣和畫紙的木質，天花板上的燈己經全部除錯完畢，暖白的線準地落在每一幅裝裱好的畫框上，把紙面上的每一筆線條、每一暈染都襯得清晰亮。
我提前半小時就到了展廳，懷裡還揣著昨天晚上特意了三遍的無痕膠，正踮著腳往掛鉤上掛我的畫。畫框是4開的實木框，有點沉，我舉著它調整了好半天，要麼左邊高了一點，要麼右邊歪了半分，反覆挪了西五次，還是沒調平。指尖因為用力攥著畫框邊緣泛了白，手心也冒出了細細的汗，心裡的張一點點往上湧——這是我第一次參加市級的展，從初稿到終稿改了快一個月，連夢裡都在調整風線的走向，生怕哪裡出了錯，給評委老師留下不好的印象。
就在我又一次踮起腳，想把畫框的左邊再往上抬一點的時候，後傳來了輕緩又悉的腳步聲，帶著一點跑過來的微。我剛一回頭，就看見佳枕月站在我後，校服外套的拉鍊拉到一半，懷裡抱著水平尺、一卷新的無痕膠，還有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有點，鼻尖也因為跑太快泛著淡淡的紅。
下午前兩節課有重點班的數學單元測驗，剛卷就從教學樓另一頭繞了過來，連課間休息的十分鐘都沒耽誤，甚至還繞回出租屋拿了工。“別踮那麼高，小心踩空摔了。”笑著把懷裡的東西放在旁邊的空椅子上，手接過我手裡沉甸甸的畫框，指尖不經意間到了我出汗的手心，還特意用指腹輕輕蹭了蹭，像是在安我的張。
把水平尺穩穩地靠在畫框的上邊框，眯著眼睛看了看裡面的氣泡，指尖輕輕調整著畫框的位置，兩三下就把畫調得端端正正，又撕了無痕膠，在畫框的西個角都仔細好，牢牢固定在牆面上，免得被穿堂風吹得晃來晃去。“早上聽你出門前唸叨，怕畫掛歪了影響觀，我就從家裡工箱翻了這個水平尺出來，比用眼睛看準多了。”了我的頭髮，指尖帶著剛從外面進來的微涼，卻暖得我心裡發。
說著，開啟腳邊的帆布包，先拿出了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遞到我手裡。杯子裡是溫溫的蜂檸檬水，溫度剛好口，帶著淡淡的甜香。“我早上出門前就泡好了，你一張就容易嗓子發，等下要跟評委老師介紹作品，別喝冰的刺激嗓子，也別喝太燙的。”看著我喝了兩口，才又從包裡拿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絨布，仔細了畫框玻璃上沾到的一點指紋，連邊框的隙都得乾乾淨淨，作輕得怕壞了畫一樣。
正說著，展廳門口傳來了林盞咋咋呼呼的聲音，和蘇晚一起抱著畫框走了進來，林盞的畫框角還套著防磕的泡沫紙，走得急急忙忙的，差點被門檻絆倒，被蘇晚眼疾手快地拽了一把。“琉夏！佳姐！你們來得好早啊！”林盞衝過來晃了晃我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的畫，“我的天，你這張裝裱完也太好看了！評委老師肯定一眼就會喜歡的！”
話剛說完，就慌慌張張地拽著蘇晚的袖子，臉都皺了一團：“完了完了晚姐，等下評委問我創作思路怎麼辦？我昨天背了一晚上自述，現在全忘了！”蘇晚手幫把畫框上的泡沫紙拆下來，只淡淡懟了一句“之前讓你寫自述的時候多上心，現在知道慌了”，又手扶著畫框，幫掛到旁邊的掛鉤上，只留了幾句簡單的提醒，沒再多話，把空間安安靜靜地留給了我和佳枕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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