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翼客房，沉香的煙氣筆直升起，在燈罩下散開。
寬大的宣紙上，觀音低垂的眉眼著無悲無喜的悲憫。紀含漪手腕輕抬，穩穩落下法相廓的最後一筆，擱筆。
旁邊站著的孫寶瓊，原以為送完信便能功退。可看著眼前這人被卻依然從容磨墨的姿態，死撐了三年的防線，猝不及防地碎了。
繃的肩膀重重垮了下去，死死咬住下，直到嚐到一鐵鏽味，眼眶瞬間紅。
“表嫂。”孫寶瓊聲線發著抖，“我拼死給你報信，不全是為了正義。我也是程琮的害者。”
“當年……那案子鬧得太大，程家為了切斷線索找了替罪羊。”孫寶瓊將三年前那道舊瘡疤淋淋地撕開，“但這不夠，他們需要程琮擁有完的不在場證明。程老夫人親自端著茶坐進我家客廳，告訴我父母，孫家的貨運航線能不能續批，全憑我一句話。”
為了抹平罪證，程家拿著生計與名譽，把孫寶瓊死死釘在恥辱柱上。十九歲的，被進了公安局，簽下名字，給那個畜生做了偽證。大顆眼淚狠狠砸在孫寶瓊的手背上。
“我以為做完偽證噩夢就結束了……”連指節都絞得青白，“可他把那份偽證變了拴我的狗鏈！這三年，他只要心不好就我去罵。我稍有反抗，他就把手機砸我臉上，問我是想自己敗名裂，還是孫程兩家一起去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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