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啟明持著笏板出列，步子穩，聲氣平：“陛下，老臣看，周史是憂國，英國公是念功，都有理。賈國公這功勞，確實得不尋常的賞，才能顯陛下賞罰分明，安將士們的心。他請設五鎮，也是打完仗快點穩住地方、鞏固邊防必須的，要事事請示朝廷，耽誤工夫，反而生子。”
他停了下，話頭輕輕一轉：“不過，周史說的，也不是全沒道理。國之大者，在於制衡，在於規矩。都督可以設，但副手的人選，得朝廷吏部、兵部一起商量；稅賦章程，戶部得稽核；判案定刑，得依著《大楚律》；監察這事，巡按史不能。這不是信不過賈國公，是祖宗定下的法度，朝廷的統，不能輕。這麼著，既酬勞功臣，讓他能放手幹，又不丟朝廷管束的規矩，才是兩全的法子，能長久。”
老狐狸一番話，面面，既認了賈琮的功和設鎮的必要，又把人、錢、法、監察的權，輕巧巧劃給了朝廷各部，名義是“輔助”、“統”，實際是摻沙子上箍咒，同時他的心態己經發生改變，以前他的景和帝一手提拔的首輔，所以跟景和帝一手提拔的賈琮天然親近，可是隨著景和帝威漸升，還不差錢，以及賈琮為首的遼東軍的崛起，為文集團代表的徐啟明，也發生了本的改變。
皇帝沒表態，目又轉向勳貴那堆人：“你們世代國恩，你們怎麼看？”
幾個穿蟒袍系玉帶的郡王互相遞了遞眼。最後，北靜郡王水溶，西王裡頭比較活絡、跟賈家有點舊的，清了清嗓子出列：“陛下，臣等愚見。賈家寧榮二公，是開國功臣，忠烈傳家。如今賈琮年英雄，接了祖上擔子，立這大功，實在是陛下會用人，也是祖宗積德。於公，該重賞激勵天下；於私，臣等也替他高興。首輔考慮得周全，是老謀國的話。不過臣私下覺得，北疆事急，得從權。賈琮既然得陛下信任，總管一方，有些權宜之計，朝廷該支援。規矩統那些，慢慢理順就行。可別因小失大，寒了功臣的心，也冷了天下將士報國的念頭。”
這話著勳貴們特有的圓。他們樂見同是勳貴出的賈琮起來，這能抬高整個武將集團，文。但又不敢明著頂首輔，就把支援藏“陛下信任”、“事急從權”後頭，最後點一句“寒心”，力道剛好。
南安郡王幾個也微微點頭，算是同意。榮國府一脈出這麼個人，他們臉上也有，得幫一句。
皇帝聽完，半晌沒說話，只用手指頭輕輕敲著龍椅扶手。噠、噠、噠……聲音清楚，敲在每個人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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