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室外的長廊彷彿變了一條冰冷的時隧道，盡頭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佟婉的泣聲抑地迴響著，但沒有離開，也沒有再辯駁，只是用一種近乎破碎的眼神，凝視著兒子決絕的背影。
知道，有些東西一旦撕裂，就再也補不回去了。
祁聿沒有再回頭看一眼。他重新將視線投向那扇閉的門，彷彿能過厚重的板材，看到裡面那個蜷的、破碎的靈魂。護士從裡面出來，低聲告訴他病人己經再次睡去，但睡得極不安穩，需要切觀察。
“謝謝。”祁聿的聲音沙啞，目卻始終沒有移開。“我就在這裡。”
他在病房外的長椅上坐下，背脊得筆首，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神，也像一個等待宣判的囚徒。西裝上的暗褐跡在慘白燈下格外刺目，那是阮糖的，也是他們之間被強行割裂又淋淋粘連在一起的證明。
時間在消毒水的氣味中緩慢流淌。每一分，每一秒，都清晰地烙印著阮糖那句絕的詰問——“你在哪裡？”
是啊，他在哪裡？
三年前，當流言蜚語和所謂“證據”將阮糖推向風口浪尖時，他在憤怒，在痛苦，卻在母親的“勸說”和“大局”的權衡下，選擇了暫時的“冷理”，以為那是對的保護。當他收到“畏罪自殺”的訊息，在懸崖邊只找到一隻鞋時，他崩潰悔恨，卻從未真正懷疑過那場“意外”的真相。他沉浸在自己的痛苦和自責裡，用工作、用冷漠、用對“己逝之人”的偏執懷念，為自己築起高牆，卻不知道，他真正該思念、該追尋的人，正在異國他鄉，在藥和心理暗示的折磨下，一點點失去自己的名字和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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