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奇襲衢州
戚繼和李定國的三萬兵，是十天後到的衢州城外。
這十天，他們晝伏夜出，專揀山間小路走。仙霞嶺的秋霧濃得像化不開的米湯，幾步外就看不清人影。三萬人的隊伍，銜枚疾走，馬蹄裹布，除了沉重的呼吸和鎧甲的“沙沙”聲，幾乎沒有別的靜。了，啃幾口如石塊的炒米；了，掬一捧山澗的冷水。沒人抱怨，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在刀尖上跳舞，晚一步，就可能陷重圍。
帶路的是個老獵戶，姓楊，衢州江山人，因為不願剃髮，逃進山裡，對仙霞嶺的一草一木得閉著眼都能走。他走在最前面，像只機警的山貓，不時停下，側耳傾聽，然後打個手勢，隊伍便悄無聲息地改變方向，避開清軍的哨卡、巡騎。
“前面就是‘二十八都’了。”第十天夜裡，隊伍在一條深谷裡短暫休整，楊獵戶指著東北方向約的燈火，聲音得極低，“過了二十八都，再走三十里，就是衢州城。清軍的糧草大營，就在城西的‘雙港口’。守將是滿人，鄂碩，是個甲喇額真，手下有一千滿兵，三千綠營。另外，城裡還有浙江巡蕭起元的標兵兩千，但……但聽說蕭巡，心思不定。”
“蕭起元……”戚繼就著微弱的月，看著衢州城簡陋的草圖，沉不語。此人原是南明弘朝的浙江巡，清軍南下時降了，但一首不重用。張煌言之前秘聯絡過他，他態度曖昧，既不說降，也不告發，只是暗中傳遞些無關要的訊息。這種人，最是靠不住。用他，是步險棋。
“李將軍，你怎麼看？”戚繼問李定國。
“蕭起元，牆頭草。咱們勢大，他就倒向咱們；清軍勢大，他就倒向清軍。所以，咱們得讓他看到‘勢’。”李定國眼中閃著，“進城之前，先打一仗，而且要贏得漂亮。讓蕭起元知道，咱們不是來求他，是來收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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