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鴻門
徐州的總兵府，比陳子壯想象中，要“簡樸”得多。
沒有想象中武將府邸的豪氣，前廳是公事房，擺著公案、文牘架，牆上掛著徐州及周邊的輿圖，標註著麻麻的駐防標記。中堂是議事廳，左右兩列楠木椅，當中一張紫檀大案，案後一副猛虎下山圖，筆力遒勁，虎目生威，倒有幾分氣勢。後堂是宅，陳子壯一行被安置在西廂的幾間淨室，韓贊周帶來的錦衛，則分散住在前後院的廂房、耳房，將西廂護在中間。
一路行來，城中倒也安靜。街道清掃過，店鋪多數開著，行人不多，但見了欽差儀仗，都垂手避讓，眼神里多是敬畏，也藏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守城兵丁盔甲鮮明，持戈肅立，對進出盤查嚴格。一切看起來，井然有序，甚至……有些過於規矩了。
陳子壯剛到不久，周遇吉便親自來拜見。他換了半舊的緋袍武常服，沒著甲，腰懸佩劍，後只跟著兩個親兵，態度恭謹，禮數週全，一口一個“陳閣老”、“韓指揮”，對欽差駕臨表示“蓬蓽生輝”，對朝廷派員核查表示“激涕零，定當配合”。
“下下不嚴，治軍無方，致使治下竟有細混，更險些牽連朝廷命，實是罪該萬死！幸得朝廷明察，閣老親臨，下這顆心，才算落了地。”周遇吉言辭懇切，甚至帶著幾分惶恐，“涉案人等，下己悉數收押，單獨看管，聽候閣老發落。陳主事（陳文瑞）等人，下也絕不敢怠慢，雖暫居別院，一應供給俱全。只是……只是案未明，為防串供，不得不稍加限制出，還閣老諒。”
一番話，滴水不，既認了“失察”之罪，又表明了配合態度，還順帶解釋了對朝廷員的“限制”是必要措施，有可原。姿態放得極低，讓人挑不出病。
陳子壯捻鬚聽著，臉上不聲：“周總兵言重了。徐州新定，百廢待興，又有敵寇窺伺，周總兵能穩住局面，己屬不易。至於細之事，真偽如何，自有國法公斷。本既奉皇命而來，自當查明真相，不枉不縱。只是……”他頓了頓，看向周遇吉，“本聽聞，涉案之人，有本族中晚輩。為避嫌計，本可迴避對此人審訊，由韓指揮主理。周總兵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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