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拓以悲痛過度,需親扶子靈柩為由,告了恩假,此刻與三郡主一同扶著棺木。
他懷抱靈位,哭聲嘶啞斷續,肺腑都要嘔了出來,三分是驟然失子的驚痛茫然,七分是做給世人看的哀毀骨立,再添上十分心計算與滴水不的虛假意。
梁拓得了皇恩,拿了司馬靖的意思連連搜了幾天都不見首,顯然已被江川之水衝的不見了蹤影。故而棺中無有骨,只是一些梁芥離曾用過的裳件。
梁家連連經兒投繯,祝融之災,甚至唯一一個兒子也在匪賊之患中喪生江川,左鄰右舍無不唏噓,送葬沿途盡是抑的嘆息與低語,空氣裡瀰漫著濃厚的悲涼。
三郡主哭得梨花帶雨,手中那條米稠帕早已被淚水浸,溼漉漉在掌心,淚珠不斷滾落在帕上,暈開更深痕跡,又滴滴答答落在塵土裡。
黃土一鍬一鍬隨風落下,覆蓋在那空棺之上。紙錢漫天飛舞,如灰雪片沾在人們的髮間肩頭。哀哭聲匯模糊而悲慼的水,在山間迴盪。
三郡主淚眼朦朧中看向旁的梁拓,不過幾日彷彿蒼老了十餘歲,鬢邊白髮刺眼,眼神渙散,那副悼心疾首魂飛天外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覺心酸。
梁拓撲在逐漸隆起的墳冢前,枯瘦手指深深抓溼的泥土,哭嚎聲撕裂了空氣:“我的兒啊!你把為父也帶了去吧!白髮人送黑髮人……蒼天何忍!何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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