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瑤的手指在炕几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篤篤聲，與逐漸平穩下來的心跳漸漸合拍。屋外傳來約的竹聲，是頑在巷子裡提前放，帶著年節將至的鮮活氣。這聲響反而襯得屋更加寂靜，寂靜得能聽見炭火燃燒的細微嗡鳴，能聽見自己流的鼓譟。抬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雪不知何時停了，雲層隙裡出幾點寒星，冷冷地俯瞰著人間。瓜爾佳氏的網己經張開，毒牙在暗。而，必須在這張網收攏之前，織就自己的甲冑，找到自己的刀。腹中的孩子又了一下，這次力道稍大，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林清瑤緩緩吐出一口白氣，在冰冷的窗玻璃上凝一團模糊的霧。該起來了。
次日午後，沈娘子如約而至。提著藥箱，照例先為林清瑤診脈，手指搭在腕上，凝神片刻，眉頭微蹙：“福晉這幾日思慮過重，脈象有些浮，胎也比前兩日頻繁些。雙胎本就耗神，您千萬要放寬心。”
林清瑤靠在暖炕的枕上，上蓋著厚厚的錦被。屋子裡炭火燒得足，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艾草和安息香混合的氣味。示意翠果去門外守著，這才低聲音道：“沈娘子，不是我不想放寬心，是有人不想讓我安心。”
沈娘子收回手，神凝重起來：“福晉可是又發現了什麼？”
林清瑤將王醫士查到的關於李婆子的事，以及自己對於瓜爾佳氏可能在生產環節手腳的推測，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沒有提毒布的細節，但強調了對方手段的毒和心積慮。隨著的講述，沈娘子的臉越來越沉，手指無意識地攥了藥箱的提手。
“……所以，穩婆這一關，我必須自己掌握。”林清瑤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府裡推薦的，外面那些有名氣的，我一個都不敢信。沈娘子，你行走民間，見多識廣，可知道哪裡能找到……真正靠得住的人？”
屋子裡安靜下來，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窗外的過糊著高麗紙的窗格，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沈娘子沉著，目落在藥箱銅鎖的紋路上，手指輕輕挲著那冰涼的金屬。
時間一點點流逝，林清瑤的心也一點點提起。看著沈娘子蹙的眉頭，幾乎要以為對方也無計可施。就在準備開口說些什麼時，沈娘子忽然抬起頭，目清明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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