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還站在斷牆的缺口，手裡抓著半截鋤頭，指裡全是和灰。風從塌掉的北牆吹進來，帶著燒焦的味道，吹得他腳啪啪響。地上躺著很多人，有穿灰服的農盟兵，也有穿皮靴的掠奪者。滲進地裡，踩上去黏糊糊的。
他沒，也不敢。剛才喊了一嗓子，嗓子火辣辣地疼，呼吸都費勁。但他不能倒下，至現在不行。下面還有人看著他，那些拿著鐵鍬、木的男人人孩子，眼睛全盯著他。只要他站著，就說明這地方還沒丟。
趙剛蹲在南邊的矮牆後面，槍管燙得拿不住，手換來換去。他的機械眼還在轉，看著遠的地平線。那邊原本亮著的車燈，一盞接一盞滅了。裝甲車的聲音也沒了，只剩風吹火燒的聲音。
“走了。”趙剛低聲說，一咧，傷口又裂了，順著下滴到服上，“真的走了。”
他抬頭看向田野，沒說話，抬手做了個手勢——拇指朝下，五指握。意思是：敵人撤了，安全了。
田野看到了，沒回手勢，只是慢慢把鋤頭杆放下，搭在牆上。右手一鬆，整條胳膊都在抖。他低頭看了眼，袖子破了，己經幹了，結黑紫的痂。爬上來的時候被石頭劃傷了，當時本不覺得疼。
下面有人開始了。
一個瘸老頭先走出來，拄著柺杖，走到一旁翻了翻，掏出半盒溼的火柴，罵了一句扔在地上。旁邊一個人抱著孩子，孩子臉上抹著黑灰，睜著眼不哭。蹲在那裡，一隻手一首抓著鐵桶的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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