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按進泥土的瞬間，田野就察覺到異樣——表層鬆的土層下藏著塊，鋤頭白天還輕鬆到底的苗壟，此刻卻像被重反覆碾過。
他沒，手指卻收得更了。這壟地不對勁——土表面鬆，底下卻有塊，不像石頭，也不像爛掉的樹。他記得白天翻過這排苗，那時候土很鬆，鋤頭能到底。現在卻不一樣，像是被人踩實了一樣。
他把手出來，甩了甩泥，從腰後拿出鋤頭。鋤刃捲了邊，還有幾個小缺口，是白天砸燃燒瓶架子時磕的。他蹲下子，用鋤尖輕輕刮開表層的浮土。一道暗金的東西出來，夾在泥土裡，反著，像有人把金屬進了地裡。
他停住了。
不是金屬。是稈子。
半截麥稈埋在兩壟之間，發暗，帶點金黃，像舊子彈殼那樣。稈子上有細紋，一圈圈繞著，像是被什麼東西擰過。他用鋤頭蹭了一下，發出“吱”的一聲，像鐵鐵的聲音。
他往後退了半步，從懷裡掏出一塊皮布，包住左手，再手去那稈子。指尖剛上去，就覺得。比鐵還。他試著掰了一下，一點都沒。
田野眯起眼，把鋤頭橫過來，用木柄底端往稈子部輕輕撬。土鬆開了，整稈子被帶了出來，連著一團帶泥的。它只有小指那麼長，兩頭尖，中間，像個天然的小釘子。對著天端詳，這截稈子不，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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