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尚未刺東方的魚肚白，山林己被一層白的薄霧籠罩。珠在草葉尖上，每顆都折著天將明未明時那點稀薄的青灰。李建了肩上的藤編揹簍——這是他用浸泡過的老藤反覆編織、又用火烘烤定型的，比尋常竹簍更輕便堅韌。揹簍裡分門別類放著麻繩、竹片、幾塊風乾的餌，還有他特製的幾樣小工。
高無庸跟在他後三步遠，呼吸有些急促。這位老太監穿了深灰的布短打，是李建特意讓準備的，袖口腳都用布條紮，頭上還扣了頂寬簷草帽。雖不倫不類，倒真有了幾分山民模樣。
“殿……爺，”高無庸低聲音，改了口，“再往前，可就出了皇家獵場的界碑了。”
李建沒有回頭，只是抬起右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的腳步極輕，踩在鋪滿腐葉的地上幾乎無聲，每步落下都先用腳尖試探，確認沒有枯枝斷杈才踏實。這是他在特種部隊學到的“潛行步”，此刻用在這深山老林裡，竟也恰到好。
“界碑是人立的，”李建的聲音得極低，只有後高無庸能勉強聽清，“野不懂這個。真正的大傢伙，都在人跡罕至的地方。”
他忽然蹲下。高無庸連忙跟著停下，大氣不敢出。
李建出兩手指，輕輕撥開一片半枯的蕨類植。水打溼了他的袖口，他卻渾然不覺。泥地上，幾個清晰的蹄印陷在鬆的腐土裡，邊緣還保持著清晰的稜角。
“看這裡。”李建指著蹄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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