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沈煉將那捲報無聲地放在案上，並後退兩步，深深垂下頭時，李建察覺到了這位老臣上不同尋常的凝重和……一悲涼。
他展開報，起初是平靜的，隨即眉頭微微蹙起，看到那些目驚心的煉丹支出數字時，他的呼吸有了瞬間的停滯。再往下，看到那些晦卻足以推斷出殘忍真相的“料”清單，以及資金流向與鄭黨、江南世家千萬縷的關聯時，他的臉徹底沉了下來，如同結了一層寒冰。
殿靜得可怕，只有李建翻紙頁的沙沙聲，以及窗外漸漸響起的晨鳥啼鳴。
許久，李建放下報，抬起頭，看向沈煉。他的眼神深不見底，所有的驚濤駭浪似乎都被抑在了那片幽暗之中，只剩下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沈煉，”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這些，都核實過了？”
“回殿下，賬冊抄錄、老宦口述、料名目推斷，皆有多方旁證。雖非全部原始賬目，但可信度……極高。”沈煉的聲音乾。
李建的目重新落回那些數字上：年均三百萬兩……男……心頭……關聯鄭黨及江南世家……
他忽然想起，當年鄭烈倒臺時，抄沒出的家產雖然驚人，但似乎與鄭家多年把持朝政、貪墨無度的預期仍有些“差距”。當時只以為是匿或轉移了。現在想來，是否有一部分鉅額的“利潤”，過這個“丹藥”渠道，以更加秘的方式，流了皇帝的帑，或者流了那個圍繞皇帝形的、更核心的利益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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