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新”六年，春。
紫城文華殿東暖閣，薰香嫋嫋，卻驅不散那因年君主逐漸長而悄然滋生的、微妙的繃。十二歲的皇帝朱允炆（虛構名），著略顯寬大的明黃常服，端坐在書案後，稚氣未的臉上努力維持著莊重，但微微抿的和偶爾飄向窗外的眼神，洩了他心的某種急切與不安。書案上攤開的，不是《論語》或《資治通鑑》，而是最新一期的《皇明革新公報》以及幾份關於南方海運稅收和北方新軍換裝的奏報摘要——這是攝政王李建要求他每日必看的“功課”。
簾幕輕垂，坐著垂簾聽政的太后張氏（虛構，太子妃，允炆生母）。年未三旬，容貌清麗，但眉宇間常年凝結著一揮之不去的憂與謹慎。本是小之，因緣際會為太子妃，太子失勢被後，與子相依為命，命運完全繫於那位手段莫測的皇叔攝政王之手。這些年來，深居簡出，對朝政從不置喙，謹守本分，唯求兒子平安。但隨著允炆日漸長大，開始識字明理，接外界資訊（儘管是過濾過的），一些原本被抑的念頭和外界約約傳遞進來的聲音，開始擾這對深宮母子的心緒。
“母后，”允炆放下公報，聲音帶著年人特有的清亮與一刻意低的鄭重，“今日太傅講《尚書》，說到‘天子作民父母，以為天下王’。兒臣……兒臣今年己十二，按《皇明祖訓》，己非沖齡。如今北境靺鞨未平，東南佛郎機人屢屢挑釁，朝中政務繁雜，皇叔……攝政王日理萬機，鬢角己見星霜。兒臣既居大位，豈可繼續安坐深宮，讀死書而不知實務？兒臣想……是該為皇叔分憂，學習理政事了。”
他的話語有些磕絆，顯然是事先演練過，但眼中的卻是真實的。作為一個名義上的皇帝，每日看著公報上描述的國家大事、聽著宮人私下議論攝政王的威權與新政的波瀾，那種對權力的朦朧嚮往和對自傀儡地位的約不甘，在年心中悄然萌發。
太后張氏的手微微一，指尖的茶盞泛起細微漣漪。抬起眼，迅速掃視了一下殿侍立的宦宮——都是李建安排的人，低眉順眼，卻耳目靈通。深吸一口氣，溫言道：“皇兒有此志氣，母心甚。然治國非同兒戲，需通曉經史，明辨是非，更需察民，悉時務。你皇叔執掌朝綱，夙興夜寐，皆是為了江山穩固，為了你能順利長。如今你年歲尚，學業未，貿然涉足政事，非但無助，恐添煩。此事……還需從長計議，更要……聽你皇叔的安排。”
將“聽你皇叔的安排”幾個字咬得稍重，既是提醒兒子，也是說給可能存在的耳朵聽。
允炆眼中閃過一失，但不敢反駁母親，更不敢質疑那位威嚴深重的皇叔。他低下頭，悶悶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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