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專案獎金髮下來了。周小軍查了一下銀行卡，多了八千塊。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好一會兒，說多發了？陳大勇說可能是績效。他跑去問導師，導師說企業很滿意，額外給了績效。他說謝謝老師。導師說這是你應得的。
他給王桂芬打了個電話，說獎金髮了八千。王桂芬說這麼多？他說嗯，企業額外給的績效。王桂芬說那你存著，別花。他說知道了。掛了電話，他想了想，給陸塵轉了兩千塊錢。附言：“陸叔叔，羊衫的錢。”陸塵把錢退回來了。他又轉過去，又退回來。他發訊息說：“陸叔叔，你說過借的要還。”陸塵回：“羊衫不是借的。”他說那是什麼？陸塵沒回。他看著那個空白的訊息框，嘆了口氣，把錢存進了定期。
剩下的六千，他給王桂芬轉了兩千，說姥姥，買菜用。王桂芬沒收，說我有錢。他說這是專案獎金，不是生活費。王桂芬還是沒收。他打電話過去，王桂芬說你自己存著，以後娶媳婦用。他說還早。王桂芬說不早了。他拗不過，把錢存了定期。
元旦前一週，江南下了一場雪。不大，細細碎碎的，落在桂花樹的枝丫上，一會兒就化了。王桂芬站在屋簷下看了好一會兒，說這雪下得好，明年蟲子。周小軍從屋裡出來，說姥姥，外面冷，進去吧。王桂芬說不冷。他說你手都涼了。王桂芬把手排袖子裡，說進去就進去。
周小軍放假三天，回了蘇家。進門的時候，王桂芬正在廚房裡燉排骨。他放下書包，洗了手去幫忙。王桂芬說你坐著，不用你。他沒坐，幫著擇菜、洗菜、切菜。王桂芬看著他的刀工，說你比上次又進步了。他說天天在宿舍做飯，練出來的。王桂芬說宿舍能做飯？他說有電飯鍋，煮麵煮粥沒問題。王桂芬說那也不能天天吃麵。他說偶爾也去食堂。王桂芬說你瘦了就是吃麵吃的。他說沒瘦，上次稱了還胖了。王桂芬說稱壞了。他笑了笑，沒接話。
吃飯的時候，陸塵坐在他對面。周小軍說陸叔叔，獎金髮了八千，羊衫的錢你不收，我給姥姥轉了兩千，也沒收。陸塵說你自己存著。周小軍說存了。陸塵說那就行。周小軍說我想給你買個新年禮。陸塵說不用。周小軍說那你想要什麼？陸塵說沒什麼想要的。周小軍想了想，說那我看著買。陸塵沒接話。
吃完飯，他幫蘇晴收拾碗筷。蘇晴洗碗，他，兩個人站在廚房裡。
“小軍，你姥姥這幾天嗓子不舒服，老咳嗽。”蘇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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