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許_暴雨（上）(1)

暴雨（上）

研學最後一日的目的地，是城郊一座有數百年曆史的古戲臺。

大車在盤山公路上緩慢行駛，窗外的天是一種渾濁的、令人不安的鉛灰。厚重的雲層低低在山脊線上，彷彿隨時會坍塌下來。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膠，悶熱無風，只有車碾路面的枯燥聲響，和車廂裡被低氣得有些萎靡的竊竊私語。

黎曉月靠著車窗，額頭抵在微涼的玻璃上。昨晚殘留的、酒帶來的鬆弛早已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沈墜的、近乎麻木的疲憊，以及一種越來越清晰的、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腔深緩慢孵化的預。那預並不尖銳，卻無比沈重，得呼吸都有些費力。

微微側過頭，目落在斜前方的座位上。

許倩坐得很直，目落在窗外飛掠而過的、單調的綠山影上。的側臉在昏暗的天下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下頜線繃得很，抿一條沒有弧度的直線。在口袋裡的手，似乎一直握著拳，手背的骨節隔著薄薄的布料，都能看出微微凸起的廓。

從昨晚，從被抱回房間、在沉默的守候中醒來後，們之間就籠罩著一層更加厚重、更加繃的寂靜。沒有對話，甚至連目的短暫相接都帶著一種刻意迴避的匆忙。彷彿昨晚那個滾燙的擁抱、那句“鑰匙要給我一把”的回應，都耗盡了們所有直面彼此的勇氣，只留下餘燼般灼人的尷尬和更深的不安。

大車在山坳一簡陋的停車場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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