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許_籌碼(2)

微微停頓，看著母親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

“高考，我會參加。績，我會盡力。但志願，我會自己填。如果您執意干涉到底，我不介意用我的分數，去換一個您意想不到的、但絕對‘自由’的選擇。比如，一所離家很遠、但沒有任何人認識‘許家’的普通大學。您知道的，我做得出來。”

這是亮出底牌。不是威脅，而是告知。告知對方自己手中籌碼的分量，和魚死網破的可能。

包廂裡陷了死一般的寂靜。鋼琴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只有空調運作的微弱聲響。空氣粘稠得讓人窒息。

許母放在桌上的手，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看著兒，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眼前這個一手培養、寄予厚的兒，早已不再是那個可以被輕易安排人生棋子的孩子。有了自己的思想，自己的肋，自己的逆鱗，和……為了保護那份肋、不惜掀翻棋盤、哪怕自損一千也要傷敵八百的、冷靜的瘋狂。

“你就……這麼在乎？”良久，許母才從牙裡出這句話，聲音乾，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難以理解。

許倩沒有立刻回答。垂下眼睫，看著自己放在桌面上的、骨節分明的手。腦海中閃過非中心嫁前黎曉月慘白的臉，閃過暴雨茶館裡抖的哭泣，閃過橋頭撲進自己懷裡時那滾燙的眼淚和全心的依賴……

然後，很慢地，抬起眼，看向母親。這一次，眼中那片沈靜的黑裡，終於流出了一真實的、無法掩飾的、深骨髓的溫和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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